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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世界的中心,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

當我們在談論他在賽場上如何又如何的同時,也許他又自己一個人待在球隊的小房間裡頭,像個電視兒童一樣地反覆緊盯著誰的比賽錄影帶,想從中找出個破綻來了。


「這一季的KOBE更願意去傳球助攻,把球打的更聰明,讓隊友製造更多機會,帶起湖人隊的成績,MVP他實至名歸」。



“Uncoachable -- by Phil Jackson”



「基本上,他一打五,然後贏了  --  by LaMarcus Aldridge」。



「能夠一場球幹下81分的傢伙,為什麼非得要他場場25分7籃板5助攻?」



「渴望讓我認清自己」。



「一人玩球,四人看戲」,「有勇無謀,無法獲得冠軍的打法,應當體認智慧才是贏球之道」,「沒有大哥在旁邊撐腰,他什麼也不是」,「只知道得分的球員」。



「別人像在對我說,看哪,Kobe,你玩完了」。



“I would prefer to delay any surgical procedure until after our Lakers season. ”



「一人無限制的瘋狂投射,在七戰四勝制的賽事當中,不可能勝出」。











愛與恨都過去了。


他是個爆炸性的搶分球員,但他在北京奧運時喜歡蹲個老低,負責看防每一隊的得分箭頭,然後在這個球季對騎士與熱火隊的球星對決當中,守到挫傷手指眼角濺血,依然拒絕休息上場比賽,活像是個第一年打NBA,熱切需要上場時間的菜鳥一樣。


08年年末聖誕節紫金與綠衫眾所矚目的重逢對決,他在下半場不停以自己為餌替蓋索(Pau Gasol)製造機會,讓蓋索在波士頓來回錯守當中,一次又一次大步直向籃框,扣破綠衫軍牢不可破的禁區城池,一掃蓋索去年決賽以來肢體對抗性不足的“Gasoft"印象,當該場比賽結束的聲響一起,平常冷靜沉穩的蓋索在場中盡情地放聲吶喊,彷彿像在釋放一年多來的鬱悶與不快。

Kobe說:中場時間我告訴蓋索,“You're the best of the world”, “Just let it go.”


“just let it go.”



而當今年2月3號對上尼克的比賽,當球隊正折損了年輕中鋒拜能(Andrew Bynum)而前景堪慮時,他又像過往一樣火力全開大量投射,飆得本季新高的61分,像是重新證明了什麼一樣。






有時後在別人眼裡,你總會有一個模樣,別人對你的期許,別人對你的盼望,反反覆覆地構成了一面不真實的哈哈鏡,累積成了一座高聳入雲的象牙塔,使你拒絕去面對真實的自己,迷失自己原有的方向。


我們也都期許心目中喜愛的球星或仇視的球員,表現能夠符合自己的期望。所以大帥張伯倫(Wilt Chamberlain)一場球曾經幹個100分創造歷史,而球迷就想看到Kobe再接再厲拿個前無古人的101分百尺竿頭更進一步;球評七嘴八舌說他不應是誰的接班人而只是Kobe第一,但卻不斷要求他扮演魔術強森與大鳥博德曾經扮演過的角色;當他不去扮演別人當他自己,我們說他是獨幹王,當他像別人一樣做到某些成就,我們卻說應該頒給他值得最高肯定與獎勵的MVP,反反覆覆重重疊疊地把他高高推起,直直捧向這世界的中心,但在群眾簇擁的人聲鼎沸當中,卻聽不見屬於他自己的聲音。


然而球賽與球員最終會自己找到出路 -- 因為比賽的環境與類型不同,而決定了球員技術發展的路線,喜歡Kobe的人希望他成為面面俱到的全才帝王,希望他能日復一日維持最高水準的理想,滿足球迷的期許,但就在12年征戰聯盟的歲月當中,他已經將這些日子以來場內場外的各種經驗與際遇,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,有時是穿針引線,有時是防守優先,穿著曾經令人擔憂安全如今市場卻炙手可熱的低筒球鞋,偶爾用那些奇想天外卻意在劍先的左手投籃,用屬於他的方式與聲音,做到那些贏球需要的事情,追求屬於他心中的理想。


不再刻意追求他的高分演出,也不再刻意尋求所謂球隊領袖的領導氣質,就順著比賽當中的脈動,以及那些他對於練習時的要求,自然而然的在比賽當中發揮,走向更美好的境地;這些年以來追尋的再次勝利,不僅僅是一面錦旗或工匠機械所打造的獎盃或戒指,而是在不斷追尋勝利的漫漫長路當中,讓人能夠真實的面對自己,讓人能夠排開一切得失,單一純粹地直直追尋同一個目標,就像是男人第一次站在鏡子前抹著刮鬍泡一樣 -- 沒有門外整個世界的紛擾,就只有你,以及你自己。


面對挑戰是他心裡不停湧現的聲音,不是為了完全滿足教練的期許,不是為了成為隊伍當中的領袖,而是在名利雙收光彩奪目的世界頂峰當中,還能聽見屬於他自己小小的聲音。


而當我們現在一起聚在這裡,反覆談論他這一季在賽場上如何又如何的同時,也許他又自己一個人待在球隊的小房間裡頭,打開助理教練爲他剪輯的比賽影像,像個電視兒童般地緊盯在電視銀幕前,想從中找出個破綻來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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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全文系列完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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